晚清的罗定这个地方发生了一起拐卖人口的案件, 这起案件同时还牵扯出了轮奸、秋收以及宗族纠纷这三条不同的线索, 当地的知县杜凤治为此写了半年的日记, 可是这个案件最后却消散在乡绅们的闲谈之中了, 这说明基层的司法实际情况远远不是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明察秋毫那么简单。
太平天国后的罗定困局
当时正是咸丰年间, 太平军打进了广东和广西, 杜凤治所管辖的罗定州是受灾最严重的首当其冲的地方, 城池乡镇大多数都破毁坏光了, 社会上的正常规矩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杜凤治刚去上任的时候, 当地的户口登记乱成一团麻, 地皮房子的契约全都丢失得七零八落, 老百姓频繁地闹事发生叛乱乱象, 他手里接过来的就是一片啥事情都得从头办起的破烂不堪的糟糕局面, 这个治理起来的困难程度, 在清朝那些地方做官的人里头绝对可以算是第一名的存在。
杜凤治坚持写日记这件事, 他做了十多年, 时间之长, 让人咋舌。他记日记的时候, 一点都不马虎, 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 一律都记录下来。比如他审理案件的具体情况, 以及他自己个人的交际往来, 全都在日记里有详细的记载。
这样一记, 日记的篇幅就特别大, 洋洋洒洒累计起来的字数达到了数百万字之多。如今, 这些珍贵的日记变成了研究晚清基层社会状况的一手材料, 价值极高。如果你想要查阅和参考相关的晚清司法史料整理与解读内容, 你可以去 www.ynsdxgs.cn 这个网址上找。
陈家梁家两状同递
在罗定有一个读书人叫作陈贤书, 他在某一天来到了衙门去告状, 并且声称自己的女儿还有那位妾室蔡氏都遭到了别人的轮奸, 这个风声还没有传开的时候呢, 梁家的那位伯母梁袁氏就已经递交了诉状来指控, 她说是陈家的那个侄子陈木成与陈金水两个人诱拐走了她的儿媳妇梁陈氏, 于是这就使得这两桩案件相互纠缠在了一起。
梁陈氏是十六岁进入的梁家, 她是在那里做童养媳的, 结果因为她挨了丈夫梁矣六的火责打, 所以邻家的蔡氏心里就不忍心了, 她就让自己的侄子偷偷把这个人给带走了, 并且安置在了辛木安的家里的, 这一住就住了好四个多月, 后来梁家费尽了各种周折才把人接回的, 但是家里的底儿都被她拖得快要 bankrupt 了。
日记里的证据判断
杜凤治在他的日记里明确地说了, 陈贤书控告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凭据, 那些所有的情况描写, 全都是只依靠陈贤书一个人嘴巴讲出来的。
他心里头在怀疑着, 觉得可能是在陈家引诱拐骗了梁氏陈女之后, 为了要保护住自己才采取的一种反击行为, 所以才会去编造出那个女儿被许多人强奸了这样的一件事来提出控告, 想着借此机会把原本清澈的水给搅和浑浊, 好让别人分不清是非曲直, 从而达到转嫁自身错误的目的。
在清代, 针对强奸犯罪的法律对于举证环节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定。审理案件时, 必须调查清楚施暴者是否存在使用强力或恐吓的行为表现。同时也要查明受害女性处于何种无力反抗、无法挣脱的被动局面。此外, 还必须收集身体受到损伤、衣物破裂这一类的间接证据作为支撑。
然而, 由于仅仅依赖于陈贤书一个人的单方面陈述, 缺乏上述所需的实据, 主审官杜凤治便不能予以采信。基于此, 他最终只是对陈木成和陈金水两人象征性地施加了几板子的轻微惩罚, 并没有正式立为刑事案件进行处理。
秋收时节放人收粮
案件审理的时候, 正好赶上晚稻的收割季节, 因为陈家和梁家有多个人还关押在原处。陈贤书说需要一点时间把自己的女儿和妾室送到案。杜凤治判断, 如果大家继续羁押, 那么将会耽误秋收。于是就把所有的人放回家让他们参与收粮。他们约定等陈贤书的女儿和蔡氏到案以后再进行重新审理。
梁家为了寻找那个失踪的人还得要打官司, 把家里的财产全都耗尽了, 连房子和田地都卖了个精光, 梁陈氏回到家后遭到了丈夫还有伯母的训斥, 又因为“名节不存”这句话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最终她选择寻了短见, 杜凤治在日记中确认了这一种判断, 认为她这是处于情势紧急的关头才显得智谋短浅。
乡绅调查与案件消散
紧接着, 杜凤治就召集了那些乡里的绅权和富裕人家去询问关于陈贤书这个人的情况。这些乡绅们所说的话是非常一致的, 他们声称那个真正把人拐走的人乃是陈家里面的另外一个族人叫做陈亚坎的, 并且说他是把这个人给卖到了辛木那里去了。
至于说要轮奸这种事情这件事的话, 乡绅和杜凤治的看法是完全一致的, 大家都认为这只不过是不存在的虚假的事情罢了。
在随后的调查中, 杜凤治发现轮奸这一事情是确实存在的情况, 只不过实施这个犯罪行为的, 并不是梁家的人, 而是陈家内部另外一些子弟。
在这个时候, 陈贤书因病去世了, 所以日记里面就没有再继续记录关于这个案件的后续进展了, 涉案的人员最后有没有被抓获归案, 他们是否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这些内容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得知了, 这个案件最终就这样消失消散在了罗定当地的稻田之中。
面对一个知县, 他遇到了证据不足这种情形,还赶上了农时非常紧迫这个状况大城群众说事, 当事人也已经病亡了, 这是三重困境叠加在一块儿, 他难道就选择了顺其自然、不再追究的这种处理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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